我在国内学英文,社会学科的基础训练为零,到美国念文科研究生的最初一两年,基本上处于找不北的状态。语言上的困难还在其次,最主要的是对学科从里到外一片茫然,就好像站在一片漫无边界(至少当时觉得是这样)的汪洋面前,不知道自己的起点在哪儿,终点又在哪儿。课上念的理论即使理解了,也无法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切入点进一步消化。这边做学问的方法规矩也不了解不习惯,真是很痛苦。
时间长了,不能说学会了,但肯定是习惯了一些,但问题又变性了,从audience research,慢慢涉及到cultural studies, political science, sociology 甚至philosophy, 发现要想真的把学问做透了,自己要补的东西,尤其是西方的东西,太多了。我同朋友聊天就感叹,真是要把西方历史和哲学史通读一边才行。不记得是希腊哪位大儒说的了, 我们获得的知识好比一个圆,圆外的空间是我们不懂得的东西。 当我们获得的知识越来越多,圆也越画越大,同时我们接触的圆外空间也越来越大,所以学习的过程,不会让人自满,而是让人明白学无止境从而保持谦逊。
最初的汪洋到现在的黑洞,用张爱玲的话说,我也“低到泥土中”了。